第六章】(4 / 5)
约也签了,总不能逃船吧!只好咬牙干活儿努力撑过这三个月。
对韦平而言,忙碌却有一个好处,就是想着玉环的时间能少一点,才不至于太过难挨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天气也一天天凉了,好不容易撑到了约期将近,从锦湖镇来的人都非常开心。
船上的工作虽然苦,但富商是个讲信用的人,时间到,依约给足了他们工钱,半个子儿也没有扣,也派了艘船把他们载到临县,让他们自行回家。
接下来就要入冬,靠北边一些的水路会被冰封,富商要趁天没冷下来之前赶到南方做其他买卖,无法顺路送他们一程,能另派艘船把他们载到临县都已是仁至义尽。韦平他们听一些老船工说,有些恶劣的船家甚至会把船工放在离家乡十万八千里、人生地不熟的地方。
韦平与几个同路的人一起走,横竖一行人目的地相同。没想到才走了两三日就突然变了天,夜里气温一口气降了下去,隔天起床朝外一看,众人纷纷吓了一跳!
前方原还青翠的山头,居然一夜就白尽了,一眼望去天地一片的雪白。阳光出来一照,闪耀着刺目的光辉。
有人出了门,立即「唉呦」喊了声,众人过去一看发觉他整只小腿都插进了雪里。一夜的降雪量居然超过一尺高。
锦湖镇这些来打工的全是年轻人,没人见过这种情况,分头向当地的人打听才知道,原来他们遇上了数十年才一回的大雪。
「这雪太大,没那么容易停。我劝你们还是等春天了再回去。」当地耆老跟他们说,昨夜的暴雪不是结束,只是开始而已,接下来只会愈来愈大。强行在雪地中行进非常危险,一个弄不好可会冻死人。
韦平等人虽然害怕,但挨不住思乡情切,就决定边走边看情况。
又这么走了几日,暴雪果然一天比一天惊人!因为雪积得太深、行走不易,一天下来居然只能推进十里。
一天十里,是得多久才熬得到家?众船工不禁心想。
锦湖镇虽然冬天也下雪,但因四周都围着山,这样惊人的雪量可真没见过。也因为有山挡着,就是下雪也不会刮这么大的风。
才隔了几天,众人就受不了了!
众人在雪中行进时,就是穿着蓑衣也冻得浑身发麻,不少人手上脚上都长了冻疮。这场暴雪不仅是雪大风强,更是几人前所未遇的冷。这种天气之下在雪中行进,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啊!
再怎么思乡情切,命也得先顾着才行。众人商议一番后就决定一起凑份钱,在这个镇上赁一间房子。房子不用多大多好,别漏雨漏风就成。总之,熬过这个冬天再说。
韦平见众人不走了,急得不得了。明明天气好的话,走个十天左右就能到的路程,如今已经走了半个月还没有走一半!眼看着玉环的产期一日日接近,怎能教他不着急!
「再走走吧,我看还能走的。」韦平向同伴们道。
「别说了。」李二虎举起手道,「你看我的手脚都肿得像面龟一样了。」
「是啊韦平,再这么走下去可是会死的。」林季春叹道,「我晓得你心急家里的媳妇要生孩子,可你也得先把自己的命顾着不是吗?你这么硬走回去,就是伤着、病着,你媳妇也不会开心不是吗?」
「算了,你们不走我自己走。」韦平见众人任他怎么劝都不肯再前进,心一横就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,准备明天自己一人也要出发。
众人见状也没别的办法劝他,只能彼此相视,无奈地笑了。
隔天一早众人都是被冻醒的。才仅仅一夜,气温就好像又一口气降了许多,就连盖着被子都觉得冷。
几个人听见动静醒来,见韦平已经收拾好行李,就连蓑衣都已穿戴整齐,都吓了一跳。
「不会吧,你真打算回去?」林季春都被他吓清醒了。外面正狂风暴雪,呼呼的风声听着就比前几日还吓人,韦平居然还不放弃。
韦平没说话,拿了行李就往外走。开门的瞬间一阵寒风倒灌而入,原本醒的、没醒的,这下可都清醒得透彻!
周燕南见状骂了声「我操!」鞋也不穿地冲了出去,硬是把韦平拖了回来摔在地上。「你真想死了是吧!」
因着对力气的要求,他们这群船工几乎都是十几二十岁,正当年轻力壮的青年,只有周燕南看起来大约三十上下,是他们之中最年长的。同伙都喊他一声「周大哥」。
「周大哥,你别拦我。」韦平从地上爬起来道。
他们同吃同住三个多月,对彼此多少有一些认识。这个周燕南不是锦湖镇本地人,从何处来没人知道、为何而来亦没有人知道。但他看起来特别精神、身材也特别结实,就算不说,众人也都猜得出来他是个练家子。
「你若是想死就说,我现在宰了你还能把你的骨灰带给你媳妇,你这一出去,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。」周燕南半点不让地拦着韦平不给过。他走南闯北多年,知道强行在暴雪中行进的危险。
「你别管我!」韦平说着就想硬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