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 不过是个哑巴(2 / 2)
种软滑湿腻叫杜如蘅难受极了,只是那软泥一旦陷进去便很难出来。杜如蘅手忙脚乱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怎么也站不起来。是的,刚才那一下,她的确跌到了湖水里,只是这一片的水极浅,她跌坐下去,也不过才漫到胸口处,只是她这么一动作,湖水立时浑浊起来,泛起一股泥腥味来。身子也有些禁不住水寒,微微颤了起来。
若是水深一些,她便能彻底沉下去,就这样去了也没什么不好,不是吗?可这会儿偏生水浅得不行,她除了弄得浑身湿透染上些污泥,还能怎么办?杜如蘅看了一眼苏子轩,却被他眼底的冷漠深深刺痛,然后咬了咬牙,杜如蘅,你早就该认清了,不是吗?
你生来孤苦,爹爹不要你,娘亲也离你而去,你这般活着,对谁都是个负担啊!杜如蘅眼眶微红,纵然狼狈,好几次脸埋进污水里呛了几口,但终究还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,至于原先那一身素净的衣裙,却是彻底浸湿染成灰色,鬓发松散,结着一股股,黏着脸庞,风拂过,杜如蘅止不住打了个寒噤,然后也不等岸上三人有所动作,便扶着岸边的石块爬回岸上,污水顺着裙裾淅沥沥地滴到岸边,苏子轩厌恶地皱了皱鼻,往后退了半步。
只这么一个动作,杜如蘅心底依旧刺痛了一下。抬起头,抿了抿有些发青的唇瓣,冲对面三人蹲了蹲有些麻掉的双腿,然后挺直着脊背,转身朝来时的路回去。春裳单薄,这般一落水,确实有些受不住凉寒,她这般离去,苏子轩倒也没再开口说什么。
狼狈不堪的杜如蘅叫苏子轩有种酣畅的快感,但在见到杜如蘅微红的眼眶时,苏子轩心底到底还是一软。她只不过依着母命嫁过来,对她来说,多少也是可怜的,若换做平日里,无论是谁落了水,他也会伸出手去帮的,可他到底没伸出手扶她一把。
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么,究竟是怕她那双冰冷的手从此缠上他的愧疚,还是害怕自己抑不住心底的愤恨将她再一次推回到水里,总而言之,他没有伸手就是了。现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苏子轩只觉得烦躁极了,扭过去,仿佛不再看便不会再有什么侵扰到自己的心神了。
梅笙眯着眼,目光幽幽地盯着杜如蘅原先落水的地方,然后微微叹了口气,“阿尧,人家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……”莫尧这般做,实在有些欠妥当。
莫尧既然出手了,自然是浑不在意的,在这青州城,他莫大公子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,别说是今天直接动手推人下水了,就是杀了人,依着莫知府的权势也能保他全身而退。这会儿听见梅笙开口了,莫尧也不遮掩什么,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梅笙,然后又转过头去看苏子轩,“人家正经的相公都没开口,你梅笙操哪门子心?再说了,那水浅的,连个奶娃娃都溺不死,不过是替子轩兄教训一下罢了,就是个连救命都喊不出口的哑巴,凭什么占着苏家大少奶奶的位置?”
不就是个连救命都喊不出的哑巴……
杜如蘅的脚步一顿,然后死咬着牙,低着头朝马车那边小跑去,只是那句话却像是索命的绳一般,死死箍住杜如蘅,纵然她逃到马车上,拿软枕环紧了自己的怀依然浑身冰凉,泪水却终是止不住般落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