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诡异(3 / 4)
他太了解手下这群蝇营狗苟之徒了。
朱由检的直觉没有错,群臣在心里早已达成了不可言传的默契:既然大明气数将尽,改朝换代也是平常事。无论是朱家的天下,还是李家的天下,自己不过是换身制服,官照当,钱照贪,乐照享,除了坐在龙椅上的人不一样,一切没有任何改变。既然如此,能不冒险就不要冒险,混得一天算一天。
“南迁”?根本没那个必要!
第二种意见是“撤守”,倡议者——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徵。
在表面上“保京城”,内心里“迎闯王”的群臣当中,吴麟徵算是多少有点良心的,他是一门心思地想保住大明的帝都。
吴麟徵提议,为应对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,应主动放弃山海关外的宁远、前屯二城,由吴三桂率军驻守北京近郊,拱卫京师。撇开吴三桂后来叛变不说,吴麟徵的提议是极富战略眼光的。
经过多年的较量,在当时的山海关外,明军势力已消耗殆尽,只留下宁远、前屯、后屯几处要塞。这几处要塞远离明军的大本营,补给线极容易被清军骑兵切断,从而陷入四面为敌的境地。“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;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”,既然明军已完全处于守势,这种“楔子”式的要塞只能成为敌人口中的大餐,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,根本不用跟你打招呼。因此不如主动弃守,收缩兵力,布置于山海关至北京一线,形成节节阻击之势。一方面迟滞清军的进攻,一方面应对“流贼”可能发动的进攻,为“勤王”之师的集结争取时间。
但是,纷乱的朝廷已经容不下一丝明智了。吴麟徵的救危之策,最终是“廷臣皆以弃地非策,不敢主其议”。大臣们不敢说,朱由检似乎也对这个主动示弱的策略不太感冒,也就全当个冷笑话听,娱乐娱乐罢了。
最靠谱的“南迁”,朱由检认为靠谱,群臣认为不靠谱,只能作罢。比较靠谱的“撤守”,朱由检和群臣都认为不靠谱,也实施不下去。
接下来,轮到最不靠谱的人提出最不靠谱的动议,更要命的是,朱由检和群臣都认为相当靠谱。
这个最不靠谱的人,叫做李建泰。
李建泰(?~1649),字复余,山西曲沃人,天启五年(1625年)进士,现任东阁大学士、吏部右侍郎。
第三种意见——李建泰最不靠谱的动议是由自己率军数万,阻敌于山西境内,确保京城无恙,理由有三:
第一,李自成率领的“流贼”从西安进逼北京,山西是必经之道,而自己正是山西人,熟悉地皮。
第二,自己对“流贼”比较了解。(颇知贼中事。)
第三,自己算是个有钱人,可以拿钱出来打仗,不需要国库支出。(以家财佐军,可资万人数月之粮。)
朱由检和廷臣们听了李建泰的“豪言壮语”,特别是不用国库掏腰包,不禁大为欢喜。朱由检一改往日的优柔寡断,当即拍板表示同意。
带着朱由检的无限期望,在群臣深不可测的目光中,李建泰慷慨赴国难!
正月二十六日,李建泰率师西行,朱由检仿照古制,行“遣将礼”。“古制”的规定不必细说,总之这是一个级别很高、声势浩大的场面,官军列队从午门一直排到正阳门外,“旌旗金鼓甚盛”。朱由检亲自赐酒三杯,勉励李建泰说:“先生此去,如朕亲行。”
尽管朱由检给予李建泰崇高的礼遇,但老天爷似乎并不买账,因为大风和地震再次“如约而至”!
李建泰刚出宣武门,旗杆就被大风吹折了。紧接着,太监韩赞周奏报南京地震。
诡异,太诡异了!
大风也好,地震也罢,也许是巧合,也许是史家故弄玄虚,但铁的事实是:决心要在山西与“流贼”决战的李建泰,一天只走了三十里!
让李建泰向蜗牛速度靠拢的根本原因,是李建泰的老家曲沃已经沦陷。得知消息后的李建泰没有挥师西向光复故土,而是在京畿一带迟滞不前,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要老命的问题——自己准备“资军”的家财,都是放在老家的。不用怀疑,如今肯定“资”大顺军了!
李建泰心里很清楚,自己的牛皮吹得太大,已经没办法收场了。
正月三十日,晋王朱求桂向朝廷上奏,山西已是危如累卵!原先还雄心勃勃的李建泰,此时索性躲在河间府装病,以静观其变(清军占领北平后此人便投降了)。
得益于“三年免征,一民不杀”的政治口号,大顺军在山西境内所向披靡,山西官民基本上是“箪食壶浆以迎王师”。二月初八,李自成的大顺军攻陷太原,晋王朱求桂投降。
一份份战报如一片片雪花飞来,却没有一份是好消息:十二日忻州失守;十六日代州(今山西代县)城破;二十三日真定(今河北正定)陷落;二十四日山西全境沦陷;二十五日彰德(今河南安阳)失陷,赵王朱常谀被俘。北京,还能安宁多久?
崇祯自缢
为了让大明这座摇摇欲坠的大厦不至于瞬间崩塌,李明睿再次提出了“南